花呗提额_行礼,为了远方的美

    “纷纷花自落”,“春来草自青”,有大美而不言,你花呗提额更无须惊扰。

  洞穴里的蝴蝶被惊扰后悄悄远去,水中熠熠的石头被捡拾到海滩后黯然失色,谷中幽兰被移植到盆栽中不复冰洁本色。

  大多数时候,我们惊扰了美丽却不自知,或许无心,却造成美丽流逝,无可挽回。

  还记得那个不复得路的武陵人吗?是怎样的机缘巧合,让他误入桃花源,欣赏到“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”的胜景,“黄发垂髫,并怡然自乐”的恬静安然。既是误入,已然惊扰,不如就此住下,享受与世无争的大美。可他偏要出去,偏要带人来寻,结果可想而知。

  这不是陶潜的暗示吗?美丽可遇而不可求,但千万不可惊扰,人心有了贪欲不轨,也就无法再接近美。

  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莫不如此。学者钱钟书在国际上享有盛誉,多少学者、记者、读者闻风而来,失望而归。钱钟书总是深居简出,潜心於学,几乎与世隔绝。他曾这样幽默地回绝别人,“既然你觉得那些蛋很好,又何必要见下蛋的母鸡呢?”也正如那句话“寂寞出学问”,钱钟书的《管锥篇》《谈艺录》,无一不是字字珠玑。

  有时,想象中火树银花、烟霞满天的美丽,却被自己轻易破坏。传闻中的百花深处,?紫嫣红,只是一条寻常的巷道﹔传说中的天涯海角只是貌不惊人的石头,却骗走无数三生三世的誓言。

  有人说,太美的地方不必去,放在心里。武陵胜景,烟波浩渺,竹西佳处,通通放在心里,不要去。现实往往不如想象中美好,所谓幻灭,就是希冀过大,败兴而归。倒不如在想象中,在心里,促使那份美的可能,让美不受惊扰,永远留存。

  美丽的物,美丽的人,美丽的地方,只可远观,不可靠近。有时会惊扰了它,美丽也不复存在。

  有徘句“一期一会”,翠绿的肥叶上欲滚落的露珠,天际间掠过的一只飞鸿,从你眼前鸿鸿而过的白衣少女,无一不是美,你又何必惊扰,安静享受这一瞬间的恬美宁静。

  何必惊扰美丽,“草木有本心,何求美人折”,万物皆有本心,而本色最美。懂得的人,一定不会去惊扰这可以转瞬即逝也可保存心间的美丽。

  不要走得太近,惊走了沉眠的美。

  美丽的生物是自然的精灵,它们有灵慧,会选择自己的栖居之所。幽兰必绽於空谷,其香才悠远幽邃﹔最美的蝶必栖於幽暗的洞穴,其美才神秘而惊艳。生长於僻远之处,才有出尘的气质,也许深山千万年的岑寂让时空保持了一份古朴,给予它们明净与灵动。

  然而很多人是不懂得美的,甚至出於爱美之心摧残了它。不必说蝴蝶被制成标本而枯萎,鸟鸣在笼中喑哑,就是一些心怀善念的人,也会在无意中酿成悲剧。林清玄的《放生鸟》里,鸟与龟被一捕再捕,一只龟的甲壳上刻满了放生者的名字。仿佛一个悖论,爱造成的伤害触目惊心。

  为什麽我们会陷入这反复伤害的轮回?只因走得太近,抓得太紧,不懂得保持一段距离。

  纯净的美总在远离尘世的僻远之地,譬如青藏高原上起伏的雪峰,与高远的天宇相?磨。“万物有成理而不说”,其实自然已在沉默中说得清清楚楚:有人之处就有喧嚣,有污浊,有说不清的变数,所以,好山好水都躲得远了,就像高傲的隐居者,不欢迎人们打扰。可人们终究没有读懂。即使读懂了,恐怕我们也不会停下脚步。我们抑不下对世界的好奇,也压不下征服荒野的欲望。

  即使如此,我们仍应懂得适度地保持距离,保持对美的尊重。

  川端康成说:“凌晨四点,我发现海棠花未眠。”那黎明的薄雾里摇曳的花枝,脉脉地昭示着,告诉我们,不要走近,否则梦就破了。

  朱成玉说“见到美,请行个礼”,行礼即是尊重,留有尊重,或许我们还不至惊走全部的美。

  在洞中探险的几人,看见山壁上的蝴蝶,於是放轻了脚步。当我们看见蝴蝶远去,定不能再追,应当熄灭蜡烛,默默退出,那退出的脚步和熄灭的蜡烛,是对美的行礼。

  作为无数爱美之人的一员,我曾深深惊诧於美的脆弱,也曾因无心之失,怅恨於美的远去。我渐渐明白,追寻美的最佳姿势,不是窥视和攫取,而是敬礼。古人言“亲而不狎”,诚不欺我。

  所以我小心翼翼,唯恐惊走潜藏的美。花呗提额希望,遥隔黎明的薄雾微微鞠躬,只为一处令人感动的美。